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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开了,你就来看我

2018-04-13

许 卓(中宁县局)

季节抽走了最严厉的那张牌,如待嫁新娘般低眉顺眼,开始细细剪裁温柔。一夜间,蛰伏了整个秋冬的枯枝干叶,都卯足劲儿“咕嘟嘟”冒出了油油的绿。风压低了嗓子,哼着轻轻的谣。而花儿,比它们都更急切,顾不得映衬的底色是否繁华,就见缝插针,泼墨挥毫,自顾自地炸开了。

我知道,这是你又要来看我了。与你相较,它们都输得摇曳生姿心服口服!

你知道,我厌倦沉寂也抵挡不了严寒。没有花儿的日子,一刻也捱不下去!

你知道,这一刻,我等了太久。

——花开了,你就来看我。墙角一丁蓝,我叫不上名字。它在石头和水泥的夹缝中争得了一席之地,直争得灰头土脸、迷迷瞪瞪、不辨西东。没有同伴,也肯定是没有掌声的罢,或许,它用来发芽对抗的核,只是来自于那颗由不得管不了压不住的,想要开放的心。

——花开了,你就来看我。老家门前那株被你眺望过的老梨,酱汁里曾流出多少豆蔻的祈盼和甜蜜。在一首诗里纯洁过的雪色,千朵万朵蜂飞舞,蝶蝶不休在谁的梦里。年轮堆积,枝头的白却从不减毫分。后来,暴雨骤击、零落成泥。可它曾守护在心蕊里的矜持和骄傲,亲爱的,你是否知晓?

——花开了,你就来看我。园子里被精修的丁香,细细碎碎的紫,窸窸窣窣地开,不起眼、不争辩,却有难掩的香。少年的歌和你的日记簿里,它比在它的园更恣肆。上帝被用滥了的那扇门和窗,开开关关,进进出出的,也不过是别人的故事。而你有你的丁香。它的气息,只为你一人馥郁。总有一天,你会懂。

——花开了,你就来看我。它在心心相印的精美包装纸里,含苞待放,娇艳欲滴,欲语还休。纵浑身是刺,一不小心就会张牙舞爪弄疼别人,但握在某个温暖的掌心里,依然价值不菲熠熠生辉。它的瑰丽,让那疼,也变得甘之如饴甚至满心欢喜了对吧?你怕它们终有一天会变成墙上惹人厌弃的蚊子血吗?莫烦恼阿,其实它们比你更提心吊胆,战战兢兢。

——花开了,你就来看我。该是北方的凛冽里养成的风骨,却在南国的树冠上火红。木棉的名字,是你在一个寻常的午后缓缓提起。眯缝大眼,追忆的眉,你的木棉,与花儿无关。你还不知道吧,它别名英雄花,花语是,“珍惜眼前人,莫留空遗恨”。

……

一切都不重要。什么都不值得害怕。只要你来看我。

如果你喜欢,我还可以把自己开成一朵花,每一年,每一季,都藏好我的蕊,收起我的蕾,再准备好当季的蜂蝶,只等你经过时,演一场鸟语花香、葳蕤生光、尽情怒放。

而你想要的颜色和味道,都可以告诉我,在暗夜里那些我最柔软的时刻。

——你知道,一旦天光放亮,尘嚣四起,我便成了竖在漠北的石,丑陋坚硬,带着绝不可能属于花儿的纹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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